一个夜旅人18

再见啦:

12点以后我就是咏从心了掩面。

谢谢大家投喂,七月见TvT


18、

斑在眼睑下面慢慢转动眼珠。

他有这世间仅此一双的轮回眼。但哪怕是这双眼睛,也有望不清的前路。

在他面对不可知的远途时,斑偶尔会自问,他一生中拥有过什么东西呢。有的。

多年前结盟仪式之后的晚上,柱间跟他到族地外面散步,白日忙乱,到只剩两个人时,气氛静谧下来,谁也没说话,走了很远。

长长的田埂上,飘着一点谷物的香气。

夜深了,所以天凉了。

柱间伸手握住他的手。

那是他第一次做这样暧昧的举动,却很自然。晚风萧瑟里面他掌心那一片温度是很明晰的,斑没有带手套,他感到那热意顺着自己的指尖,慢慢的淌进骨头里。他们两个的手都是粗糙的,坚硬的,因为征战太久,结满了疮疤和老茧。

但贴在一起的时候,也各自收敛棱角,想更亲密一些。

“我们会迎来和平的。”柱间说。

斑应了一声。

柱间又问,“和平之后你想做什么?”

斑说,“好好活下去就行了吧。”

柱间回身望他,那时候,在月下,他的黑眼睛里一切宁静和温柔的光华,都如溪中石子,快活的流转着。

“要和什么人一起吗?”

斑微怔,慢慢笑起来,“好。和你。”

尽管后来斑知道那誓约许下的太过随意,他根本无法将之兑现。但毕竟是有过的,那一刻他想与千手柱间共度余生。

他拥有那个夏季的夜晚,还将继续拥有,永远拥有下去。

大抵也够了。

斑察觉到柱间与扉间站的很近。柱间考虑着是否要重新封印,而无论他将得出何种结论,都没必要长久的杵在海滩上,扉间稍微上前一步,“不然我们先回……”

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。

他忽然动作,那是闪电般的一瞬间,他脱离柱间的怀抱,反身突袭,一把扣住了疏于防备的扉间的咽喉。

千手兄弟立即就有反应,他们都是老于战斗的忍者,木遁从地面突生,扉间摸出了飞雷神苦无,斑不剩什么力气,支撑他行动的只是意志的一点余威。单独扉间一人他都不一定能压制住,而他所要的并非压制。

眨眼功夫,扉间被他夺走了飞雷神苦无。

柱间道,“斑!”

随后斑就在从四方扑来的木遁枝条之中消失了。

扉间喘了口气,“他竟然学会了飞雷神之术。”

柱间稍一思索,忽而问,“你在外道魔像那里做了标记的吧?”

“对。”扉间回答,接着反应过来,紧皱起眉头,“他一定是去了那里。”


斑击败拦截他的木叶忍者,深入地穴,他浑身都在流血,但就像铁铸的雕像,不会感到疼痛一样,脚步没有稍停。

他挣来的时间相当短暂。千手兄弟马上就会追来。

他找到了木然困守于封印中的外道魔像,驱动轮回眼破除封印,怪物摇摇晃晃的站起来,发出粗嘎的嘶吼声,身上还挂着几个软绵绵的茧。斑撕开其中一个,从里面抓出半成型的白绝,它已经有了类似脸的器官,张了张嘴,发出窃笑一样的气音。

斑搜刮出一点查克拉注入它,看着它渐渐长成肢体,“变成我。”他简短的命令道,“逃出去。”

一旦白绝有了能说话的器官,它就立即聒噪起来,“斑大人好狼狈哦,看起来快死了哦。”

“死不了。”斑还有余暇笑一声,“不过你再饶舌,就说不定了。”

白绝有易物变化的能力。外貌自不用说,只要吸收过被模仿者的查克拉,连查克拉也可以呈现得一模一样。虽然大概还是瞒不过柱间,但骗一骗周围的木叶忍者,让他们对柱间提供错误的情报,大体还是足够的。

“知道啦!”白绝拉长了嗓门答应。它从茧子里踏出来,适应了一下走路的方式,就变成斑的模样,飞快的沿着地道跑了上去。

上方有喧嚣遥遥传来,大概是被打退的木叶忍者重新集结,追击白绝变化成的斑的声音。斑不再耽搁,使用通灵术收起外道魔像,接着跳进冰冷的地下暗河。他将外道魔像安置在暗河之侧,就是为了应对有朝一日或许会出现的围堵。他曾经检查过暗河的流向,开凿过一段支流,它能带他去往想要的目的地。逃窜的时候,走水路泅游应该是合适的途径,因流水冲散血腥,亦不会留下足迹。

一刻钟后,斑在一处山涧浮出水面,蹚水上岸。他沿着很熟悉的路走了一段,晨曦浅淡,鸟啼都不闻,远远的,看到树木掩映的屋子的一个角。

那是他跟柱间一起建的房子。他们在那里度过了冬季,过了好一阵悠然时光,直到春天。

没人想到他会回来。没有守卫,没有搜查者,它的平静没有改变。

斑推开栅栏走进院子,柱间所植草木山花,都已抽芽长叶,有一两株早苏的,结出了伶仃的花骨朵儿。

他拂开它们,找到柱间日常来往木叶常用的瞬移阵法,走上去,启动了它。

于是他回到了木叶。


木叶的春天,来得比野山里更早。

斑穿行过那一如既往安详的黎明,潜入木叶周边森林。他找到窝在一处山谷里睡觉的九尾,妖狐把大脑袋枕在交叠的爪子上,胡须随着呼吸一颤一颤。斑在周遭方圆百米布下幻术,以避木叶耳目,随后并拢双指,直接用瞳术唤醒了九尾。

“斑……?”妖狐还带着初醒的惺忪,就被瞳力俘获,沉重的耷拉着眼皮,“你又要……”

斑下令,“把别的尾兽叫过来。“

他探查过情报,知道柱间自从烈斗处接收八只尾兽之后,没有立即将它们重新交给诸国,封回人柱力中,而是试图以九尾为桥梁,同尾兽们交流,寻找人类和尾兽都能接受的合作方法。在达成一致之前,他允许它们在木叶一定程度的看管之下自由生息。

这意味着它们应该都在木叶周围不远的地方。

九尾应声长嘶,它的嗥叫在林间久远的回荡开,激得枝叶摇摆露珠纷坠。尾兽之间自有它们独特的联络方法,少顷,斑就能听到尾兽们让大地都震颤的脚步声,跌宕渐近。

他召唤出外道魔像,跃上它的头颅坐下。

尾兽是奇诡之物,当九只尾兽一起被外道魔像吞没,更诡谲的怪物就会诞生了。那是堕落的神明意图毁灭世界之时遗留于人间的尸骸,十尾。

事情到这个地步,他必须战胜柱间,才能把自己的事做完。

而成为十尾的人柱力,并非什么良策。使用这力量是需要付出代价的,这意味着他的性命将与那只怪物绑在一起,意味着他离成为无限月读的祭品只差一步,他的躯体随时可能会被那蠢蠢欲动的阴谋家夺去,成为迎接神明的工具。

但是他会做好准备的。

斑揭开被血和水浸透贴在皮肤上的衣襟,扯下手套,咬破指尖,以血在心脏上画下咒印。手指很稳,没有颤抖。

咒法加诸于心脏,只要施术者一动念,就可以令心脏爆裂,席卷全身,瞬间毁灭整个躯壳。战乱年代,宇智波一族用这种术法控制他人,驱使对方做间谍或者刺客。换成控制自己,应当一样好用。

第一只尾兽闯进林间,他抬起眼睛。

将尾兽们拖入魔像,费不了太长时间。当锁链将九尾拽向魔像的巨口时,妖狐终于略微挣脱了瞳术的控制,指爪抓着地面,发出低沉的咆哮声,“斑——”

它说,“斑,你会后悔。”

然后它就消失在魔像锵然阖上的铁齿之后了。

斑落回地面,满林狼藉,又是一片寂静。他感到自己布在外围的幻术屏障正在波动,有力量在冲击它们,随后不久,它们就像雪融化那样,潺潺汩汩的散逸了。

能破解轮回眼所施幻术的,现世只有一人。

柱间回来的比他预想的更早一些。

斑抬手结印。

他听到柱间疾掠而来时掀起的很大的风声,又或许是力量正在往他自己的身体里汇集所掀起的风声,大风连成一道屏障,把杂念都吹散,使得心念很平静。

他的头发白了。

获得了六道之力的斑转过身,看向穿林而来的柱间。柱间一整个清晨都在四处奔走,他的衣摆被晨露沾湿,发间缀着叶子,望着斑的眼睛里潜藏一丝仓惶,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略显狼狈。

斑说,“你看起来真消沉。”

柱间隐约苦笑了一下,“我总有做不到的事。”

斑静默片刻,道,“那就放弃吧。”

柱间摇头,反问,“那么你呢,为何你从来不想放弃?”

斑回答,“因为我还活着。”

柱间无声叹息。

他们就没有再说什么话了。

后续有一场战斗,在木叶的远郊,波及范围不大,持续时间也不太长。两人很快就发现他们势均力敌,在目前这个阶段,谁也奈何不了谁,不停手的话,也许都可以一直打上一年半载。柱间当先抽身离开战局,斑也没有追击,顿一顿,转身走了。

柱间回到村子里,他的弟弟和下属们来迎接他,他有条不紊的下达指令,加强木叶的警戒防卫;追查关于白绝的情报;通信各国首领,请他们严以待阵,准备组织联军,迎接即将到来的烽火。

“斑得到了新的力量?”扉间问,“大哥还能够阻止他吗?”

“是的,斑的力量再次增强了许多,他必然会挑起战争。我可以拖住他本人,但他会炮制一支军队,需要大家共同抵抗。”

哪怕是谈论着举世的大敌,初代目火影尚可以保持温文的仪态和开朗的声调,“只要齐心协力,那么跟从前许多次一样,我们也可以度过这次难关。”

既然他这么说了,众人也都这样相信。他们各自散去了,忙着手头的事。这种忙碌也是安稳的、踏实的、有方向的,只需要追随着火影大人的脚步就可以了,火影大人会开拓出道路的。

然而当离开了那些依赖他的人,独自在火影的办公室里坐下时,柱间用手掌托住额头,闭上眼睛,几乎无法再思考什么。

他被一种难以名状的疲惫攥住了。

自少年时代以来,他再怎么用尽全力也无法做到的唯一的事,就是留住他的斑。



  柱斑
转载自:咏而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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